不藏

问星辰买酒 敬生命跌宕

【武战道】【金火】情人一八七四

配对:金爪神x火雷霆

注释:一发完/角色拟人/中世纪paro/将军金x少爷火

上篇

那副巨大的人物肖像画从他记事起就一直悬挂在庄园的大厅正壁上,尽管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开始干裂模糊,但画中男人的面庞却一直镌刻在他的脑海里。

画中金发背头的男人头顶礼帽身着华服,光影的角度使得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廓愈发鲜明。罕见的紫罗兰色眼瞳在凹陷的眼眶中目视前方,威严肃穆,却又有些落寞。

直到偶然问起已经退役的年迈父亲,火雷霆才知道这副画像的来历。嗜血好战的猛兽族曾经一度大举侵略机车族的领土,在战争中他们无恶不作,生性温和懦弱的机车族万不得已对猛兽族无耻的侵略展开了反击,但是在装备体力战术上都处于劣势的他们屡战屡败,不过几年便已经大伤元气。

当时还年轻的火无极联合几位军校同窗自行筹资组建并训练了一只小规模的队伍,出乎意料的是在投入战争的短短几个月里,这只队伍就屡次成功奇袭兽族的补给队并切断了兽族后援的道路,甚至在一场规模不小的战役中和对方打了个平手,迫使兽族军队弃甲溃逃。

而这幅肖像便是在兽族废弃的营地中清剿出来的,也许是因为太过沉重,所以在逃亡的路中他们只是带走了武器和细软,并没有来得及搬走它。画中魁梧的男人可能是兽族中一个功绩显赫的将军,但单纯就画功来讲,这的确是一副惟妙惟肖的画作。

阳光从敞开的大门外倾斜进来,映得男人暗色的面容栩栩如生。从小生长在庄园密闭环境中的火雷霆开始对男人异样的轮廓感到好奇,挺拔的鼻梁、深陷的眼眶和两颊,还有那双摄人的紫罗兰眼睛,无一例外地迷人。

识字以后火雷霆不再把时间大把花在贵族应有的娱乐活动和锻炼之中,而是开始闷在书房中查找一切有关兽族将军的书籍,在从画师那里了解到这副肖像的创作时间大约是百余年前时,他更是将那个年代的历史烂熟于心。

后来他开始将目光从画作的表面转向人物的内心,这个战功卓著不可一世的男人难免会有些自负孤傲,但从他遐思的目光和紧蹙的眉间不难看出他的忧虑和失望,在赤日的荣耀之下也许隐藏着漫漫长夜寂寥的落寞。

他是绝对的强者,他有能力去保卫自己的种族和故土,一百年前兽族的疆域曾经达到过一个顶峰,但出生在那个年代的他却反而在为自己强大的种族忧虑,忧虑狂妄现状下大厦将倾孤木难支的前景。

他能感受到男人心中的寂寥。男人的存在仿佛是施舍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和慰藉,让他在漫漫长夜中不是独自一人。他开始更加疯狂地寻找一切有关男人的线索,但每次的结果都让他失望。

世间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一个人真实的存在过,好像仅仅是兽族杜撰出来的一个虚构角色,在画布上转瞬即逝。可火雷霆自己却清楚地坚信,毕竟这个男人的内心是如此真实,他仿佛透过时空的界限感受到了对方,但一切却又太过模糊。

这种崇拜已经转化为友谊,甚至正逐渐步入更加癫狂的境地。火雷霆婉拒了所有爱慕他已久的姑娘,这让他的母亲很是不满,她开始抱怨自己的长子为什么这样脾气古怪,难以捉摸。阴云开始笼罩上这个昔日欢乐的庄园。

火雷霆为时常忤逆自己所处的角色而感到内疚和彷徨。男人越是战功卓著,就越是说明践踏和平的力道越沉重,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冒出一些忤逆自己种族的念头,对此他感到迷茫而无助。

面对神秘的男人,他开始向往一个世纪之前的时代,渴望回到那里去安抚夜夜为苦苦等待而失眠的某人。在长辈的埋怨和佣人的非议中四面楚歌的火雷霆开始憔悴不堪,他在这份感情中沉沦太深,已经难以自拔。


呼喊着某种俚语的亢奋军队一举攻破惨败不堪的庄园,鲜血和惊叫磨利他们的刀刃,胸膛间涌动的热血简直要让他们发狂。兽族的年轻将军在手下的恭迎中缓步走入大厅,正壁上悬挂的巨幅肖像染满污垢,早已辨别不清上面的细节。

金发的将军微眯浅紫色的眼眸在画作前驻足良久,觉出异样之后便叫来几个士兵命令他们挪走沉重的画框,在画作遮掩下人为开凿的隐蔽墙洞中摸出一本厚实的笔记。

笔记中第一篇的日期早在久远的百余年前,但字迹却仍然清晰可辨。书中记录了一个男人的自述,家境良好的他没有听从父母的安排迎娶一位端庄的、门当户对的小姐却反而令人发笑爱上了一个画作中存在的虚构角色,他深陷在这份疯狂的恋情中难以自持,直到亲人的脸上不再有微笑,口中说出的更多是苛责。这让男人感到孤独和不安,他一天天地消瘦下去,在满是灰尘的房间中守着恶疾夜夜失眠。

这让他感到痛苦,但这却并没有击垮他。早逝的男人不是因为恶疾的发作,而是他瞒着父亲偷偷去参了军,面对卷土重来的兽族军队,机车族再一次竭力抵抗着,做着无谓的僵持。男人所在的队伍一半覆没,余下的幸存者被兽族俘虏。

后来知情的老庄园主曾经表示愿意用一半的领地换回自己的长子,但却遭到了兽族的拒绝。后来便没有人知道男人的下落,庄园的人们开始为了早逝的长子而忧郁绝望。

金发将军俯身拾起书籍夹层中跌落的一张相片,相片中央偎依在沙发中的男人留着一头暗红色的卷曲短发,透亮的湖蓝色眼瞳中带着温和的笑意,高领毛衣磨蹭着男人的发梢,显得愈发温顺从容。几个隽永的花式字母标注在相片的右下角。

I believe.

漫漫长夜之中,年轻将军将书籍搁置一旁轻叹口气,一个礼节性的亲吻落在照片边角的那行小字上。

我在这里。


下篇

感染的创伤在入梦的前一刻还在隐隐作痛,拧转绞曲的五内凶猛有如高塔下扭滚着的熔浆,瘦削的少年带着病痛与饥饿的呻吟声痛苦地死去,尸首被仓促地盖在草席下,彼时鲜活的生命正连同这些草木一起枯槁。

不安与躁动在这座逼仄的集中营内逐渐升腾,直至氤氲成一种不可名状的绝望,又扎根进每一个战俘内心最深的地方。旗开得胜的兽族挥师南下,天窗瞥见太阳东升西落,他们的性命终究要连着这座炼狱一同埋葬。

寡言的青年男人带来了生的希望,用藏在砖缝中的家徽撬开了天窗的铁栏栅,濒死的兄弟倚在墙角,像是一堵瘫圮的围墙,竭力将他送了出去。逃出生天的火雷霆还未找到救人的办法,就在一梭子的子弹中躲闪不及滚下了高墙。

侥幸脱逃的火雷霆闯过荆棘丛生的山野,在身后作响的枪声中一直没命似的逃到了城外,绕过被硝烟熏染成焦黑色的城墙,昏噩之中体力殆尽的火雷霆终于一头栽倒在路旁的茅草堆里。祥和富饶的庄园在他的梦境里一闪而过,记忆中故乡的样子愈发依稀难辨,血色渐渐弥散,火雷霆带着一身冷汗挣扎着醒来,像是陷阱里惊惶的野兔。

金色卷发的少女在塌旁为他被划伤的手臂上绕上最后一匝绷带,垂落胸口的坠子上刻满了兽族的图腾,灵巧的纹样与脑海中的典籍相连,少女哂笑着起身,留下一个逆光的背影。

她深知身后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青年男人,便是谜谶中将能带领机车族绝地反败的灵魂领袖,作为护佑兽族的命定者,她不能放任一语谶言成真。更何况此时的火雷霆虚弱疲乏至此,随便来点什么都能痛快地了结了他这条苟延的残命,但她却办不到这样简单不过的事情,命定者为护佑本族的兴盛昌久而生,却无权干涉异族的生死。

短暂的讶异与猜疑过后,火雷霆仍不忘试探问询道那个兽族将军的存亡,金发少女坦言,即便自己作为先知,对往事也并不总能熟知,但她却有溯洄流光的能力,如果火雷霆愿意涉险走上一遭,她有把握将他送回那个时代,自己去寻求答案。

火雷霆几乎不假犹疑地给出肯定的回应,想起哭泣的母亲和回不去的庄园,想必这偌大的人世间也再难有他的容身之所,因此哪怕这是一张单程票,他也愿意赌上半条命去一试。

待灼目的白光散尽,少女消逝之后留下的那枚坠子跌落在他的掌心,从撕裂般的眩晕中醒来,脑中回荡着少女的告诫。从这一刻起,他的新生将在彼时得以延续,直到终老;但若夺取了兽族任何一人的生命,便会同她一样性命难保,坠堕轮回。

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兽族士兵押解回营的火雷霆认命似的笑了笑,就算轮回也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但随后却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监禁或者是处刑,被锁上镣铐的火雷霆只是被送到了兽族的战地医院,听命做一些打杂的事情。

好脾气的男人在高大的兽族之间穿行,来到一个宽敞的隔间前,暴怒的吼声震得他指尖轻颤,火雷霆敏捷地躲开从里面投掷出的各种东西,缓步走了进去。他先前就听说过住在里面的可是兽族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这次前线作战失利又在埋伏中受了重伤,拼死才捡回一条命来,虽说上面下了减负养伤的特许令,但这无异于是降职监禁,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不敢说出口。

火雷霆看了看一地狼藉,并没有要收拾残局的打算,他抬起头朝病榻上看过去,对方眼眶微微凹陷,但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正盯在自己身上,满是阴鸷的凶光。火雷霆愣怔了一下,竟好像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样。他的视线游离了片刻,最终聚焦到床尾病例卡的照片上,上面金发背头的男人头顶军帽一身正装,冷峻的面庞跟记忆中一样棱角分明。

火雷霆一时间讶异地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只是在原地逡巡了片刻,便退到了病房外面。病榻上魁梧的将军抓了抓先前震怒时被揉乱的一头金发,竟突然感到莫名安宁了几分,又想起刚才机车族模样的小个子,似乎和他那些在战场上的同胞相去甚远。

时间长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开始在两个人间建立起来,火雷霆有空的时候,就会选择到这里来看他,随手带上几本捡来的书就在角落里坐下,困了便蜷在墙角小憩一阵,往往谁也不开口,就这样过去一整天。

他们第一次同对方说话是在一个阴霾的下午,大雨下了几天,地上有些潮湿,但火雷霆还是照旧蜷在墙角的地上开始小憩。经过半个多月的修养,金爪神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他扶着墙慢慢踱步到火雷霆身前,俯身拾起平放在对方腿间的书,不禁诧异了一下,这是他们兽族的古籍。

半梦半醒中的火雷霆感到眼前一暗,忙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方。对于金爪神所惊奇之处,火雷霆随后都用娴熟的兽族语言一一做了对答,但他解释道,无论是查阅资料还是学习语言,都与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事无关,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

金爪神难得好奇地追问,火雷霆垂眸,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他已经找到了。

在金爪神地示意下,火雷霆已经不必再带着镣铐做事生活了,两人偶尔也会抛开战况现状,展开一场关于战术纵横的讨论。说到之前令金爪神重伤的那场战役时,火雷霆突然噤声,他本能地反应到那次战败或许是有人在幕后动了手脚。火雷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金爪神回想一下在那场战役中发生过的所有细节,小心身边暗藏的祸患。

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离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谜底越来越近了。

伤愈之后,金爪神官复原职,并纳入之前的同僚麾下,为之后一场关乎全军生死存亡的大战做着筹备,火雷霆也就一直跟在他的队伍里,迫于金爪神的威赫,没有人敢对这个机车族的存在抱有异议。

不同于以往攻克机车族的领地,这一战势均力敌的两个阵营相斗,战事比预料中更为激烈,被上峰的军令临时调拨走的金爪神在最后的紧要关头赶回了大营,待他闯进重兵把守的山谷中时,入眼之处却并未看到来报那个属下口中拜那位多谋的旧友所赐而几近断命的元帅。

他抬起头来,看到同他容颜相近的那个男人笑得骄纵,一头银发在烈日映射下似乎正有着夺目的白光散发出来,郁结多年的心结终于得到了公诸于众的时机,昔日同僚的谦恭嘴脸因嫉妒而变得面目全非,金爪神挥剑砍向从谷口涌进的敌军,筋疲力竭之际身后又挨了一记致命的偷袭,渐渐占了下风。

原本伏在山崖之上观战的火雷霆见状忙从缓坡的地方迂回而下,随手拾起一件亡了主人的兵器挡下悬在对方头顶的一剑,反手一刀砍断了那人的喉咙。金爪神抹去脸上的血污,一把抓紧了火雷霆朝自己伸出的手,竭力站了起来。火雷霆躲闪着四下里的攻击,将手中的兵器掷了出去,拽下贴身系住的那枚坠子,催动先前从那位少女口中听到的几句古言。

我送你出去。

不等金爪神反应过来对方这句话的意思,转过头去便感到被一阵强光灼烧了眼睛,难以名状的外力撕扯着自己的身体,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他看到火雷霆的轮廓若隐若现,竟然逐渐消逝在漫天风尘里,他试图抓紧对方的手,对方的名字从自己口中而出,响彻了整个山谷。

收兵回城之后,银发男人向元帅极为生动地汇报了战况的惨烈与他那位同僚是如何的表里不一,从盛怒的统帅那里告辞回营,当即下令以重整旗鼓为由,将原先隶属于金爪神麾下的亲信部下暗中统算出来,逐一驱逐罢免或是绞杀、现有的典籍史册也悉数抹去了金爪神的存在,自此前后,全军上下,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只独有他一人。

失去半条臂膀的兽族大军孤木难支,不再像往日那般威风放肆,甚至还在一场规模不小的战役中同机车族几个军校生为首组建起来的小队伍打了个平手,一批清剿上来准备运往大营销毁的资料中,溃逃的军队只连夜带走了典籍和细软,剩下那幅庆功晚宴上画师为金爪神所作的肖像画,被泥沙和血水掩埋了大半个头颅。


金爪神凭借着过人的头脑和实力在军中很快就脱颖而出,再一次成为了军队中登峰造极的最强者,许久未曾这样痛快打一场胜仗了的士兵在金爪神的带领下一举攻破了惨败不堪的庄园,鲜血和惊叫磨利他们的刀刃,胸膛间涌动的热血简直要让他们发狂。

金爪神在手下的恭迎中缓步走入大厅,正壁上悬挂的巨幅肖像染满污垢,早已辨别不清上面的细节。

金发的将军微眯浅紫色的眼眸在画作前驻足良久,叫来几个士兵命令他们挪走沉重的画框,在画作遮掩下人为开凿的隐蔽墙洞中摸出一本厚实的笔记。

阅毕,金爪神俯身拾起书籍夹层中跌落的一张相片,相片中央偎依在沙发中的男人留着一头暗红色的卷曲短发,透亮的湖蓝色眼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几个隽永的花式字母标注在相片的右下角,漫漫长夜之中,他将书籍搁置一旁轻叹口气,一个礼节性的亲吻落在照片边角的那行小字上。

我在这里。

评论 ( 1 )
热度 ( 21 )

© 不藏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