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藏

问星辰买酒 敬生命跌宕

【武战道】【群像】武战江湖

配对:原剧群像

注释:长篇持续更新/角色拟人/武侠paro

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因权利、财富与土地所掀起的暗流涌动与血雨腥风,在这场不可逆转的杀伐漩涡之中,每个平凡或者不凡的人在世道之下都显得无比脆弱而渺小,他们从相知相识到相依相守,纵然天崩地陷,也要一同去闯这一遭。

第一卷 雷霆万钧

一 晚归

甘凉大漠深处,四野一望苍茫。

秋风凛冽,裹挟了厚重的砂土一路肆虐而来,连着低空压境的彤云,直搅得四下里见得一片昏暗凄茫、日月无光。打着旋的寒风将旌旗紧紧地裹缠在竹竿上,懣懣地展不开那一尺飒爽英姿。自打探子从前线一记快马传回了密讯,边关的几万守城驻军已是不眠不休了好几日死守在这十丈城墙之上,不曾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与此同时, 狂裂大军的铁骑早已连夜跋涉至距城外不足百里之处安营扎寨。且不提这驻扎所在的地势是何等的一马平川,光是入夜之后非但不知借夜色遮掩主帅大帐,反倒在中军帅帐前大燃篝火助势一举就足见对方何其的骄纵狂妄,竟丝毫不曾将这偌大一座城池放在眼里,仿佛这只是他们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一般。

两军前前后后地僵持了几日,虽然明面上彼此都未有过什么太大的动作,但正所谓兵不厌诈,其中的暗流涌动却是谁也不敢轻易估量的。觐呈祥起初只当是狂裂大军到底还是望城生畏,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不敢妄然强攻,可谁知探子传回的消息中却提及此次率军攻城的不是别人,正是狂裂猩手下那头号悍将金爪神一事。阅罢,觐呈祥将手中那条密信揉作一团,抛于烛台之上,直看着那字迹在烛火间翻滚几下便模糊成焦黑一片,继而散为飞灰,便不由得心下一紧,暗求天佑。

那狂裂猩不过是一寻常莽汉匹夫,有大勇却无小谋,早年糊里糊涂地继承了个劳什子的番王之位,虽说岁末年初总能得着朝廷不小的赏赐,却仍自觉低人一等,且每每要到南下朝见缴纳贡赋时便气不打一处来,总想找个理由推脱了,到头来又只能“屈尊降贵”地去那不情不愿的一趟。

如今也合该他时来运转,先皇暴毙一事搅得朝野大动,而太子年幼无知又难以承袭大统,按理说由当朝太师孟庄周暂且把持朝纲也并非逾越之举,只是双拳毕竟难敌四手,这江湖庙堂间的种种是非一旦兴起,又岂是凭孟太师一人之力便能力挽狂澜的,风云际会,自当是能者居之,此番狂裂猩便是打了要一举翻身入主中原的如意算盘,一早就盯上了太息庄内传得神乎其神的秘宝,这自是后话。眼下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攻破这易攻难守的时光之城,好对太息庄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任凭他太息庄如何的固若金汤,也不愁霸业难成。

只是那金爪神,早年帮衬着新王在北境攻城略地,或蚕食或鲸吞,打下过不少地方,再加上他从旁运筹帷幄,竟从未让先皇摸查出狂裂大军真正的实力,狂裂猩能有今日的辉煌,一半都是要算在他金爪神的名下。不过比起金爪神文韬武略的本领,他身上最令人忌讳的还要数他那极深的城府和素来心狠手辣的作风,如果换作他人,觐呈祥有把握尚可一战,但如果对手是金爪神,战况就要棘手得多。

“狂裂猩这一仗,不仅分调出近一半的兵马交由麾下大将金爪神领军作战,更是祭出那重器用以压阵攻城,看来他这胃口可是不小,只怕是想要一举吞并我们的时光之城啊。” 中军帐内,披挂坐阵的觐呈祥细细端详着布防图纸,神情极为肃穆。半晌,见他喟叹一声抬起头来,手捋苍髯冲身边众将士徐徐道。

“启禀大帅,自前几日彻查之后,末将已率军士昼夜赶工加固了外防,在城墙之上也加派了巡逻的人手日夜警戒,任他狂裂大军重器压阵,恐怕那劳什子的投石机也再难砸穿这墙砖半块。”副将说罢,顿了一顿,上前一步伸手取下置于一旁木架之上的长弓,转身递到觐呈祥手中,又接着说道,“而且经我军改制过的弓弩,射程和穿透力都要远远高于先前的水平,倘若敌寇来犯,我们便可让他们有来无回。”

觐呈祥一面听着,一面暗暗琢磨副将刚才所言,想这攻防兼备倒是考虑的十分周详,又翻覆手掌看了看握在手中的雕花长弓,眼中便放出些光彩来,又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一连几日的备战劳心劳力,幸苦在所难免,你们也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不过话说回来,正所谓骄兵必败,胜负还是要在战场上见分晓,此时不可把话说得太满。” 

副将连连点头称是,又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赶忙抱拳施礼:“禀大帅,虽说此次筑城乃是众志成城,但是属下们也不敢贸然居功,要说这次备战出力最多的,还是要数世子。”“哦?不妨说来听听。”觐呈祥眸光一闪,示意对方把话说下去。

“世子胆大心细,硬是不眠不休了几个晚上来分析战况,后又几经修改,这才将布防的图纸交代了下去,属下幸不辱命,总算在限期内完成了世子交代的诸多事宜。此次既有大帅督阵,又有世子率军御敌,时光之城众志成城,任凭他们来犯,我们定当是岿然不动!”副将越说越是激动,引得帐内众人也不由得神采飞扬起来,一扫围城以来的阴郁不快,心情又舒畅了几分。

“好,好啊!” 觐呈祥微微颌首,站起来往一旁踱了几步,忽而又转过身,一拳砸在案几之上,正色言道,“不过对方来者不善,传令下去,让守城的将士加紧巡逻,切不可松懈意志,我们一定要打赢这一场恶仗。”

“是!”

“对了,世子呢?你不说我还差点把这小子给忘了,怎么今日一直不见他人影?”

“禀大帅,世子还是老样子,天还没亮就出城查探消息去了,按理说这会儿也应该回来了才是。”帐内一个早岗巡城的战士上前一步开口道,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言语之间隐隐有些不安,“不过世子走之前倒是提到,往日出城都是以断龙台为界,触界即返,如今战事逼近,再按部就班地巡逻恐怕是没什么收获,今日就想要往更远处走一些,看看能不能迂回到狂裂大军驻地的侧翼去碰碰运气。”

荒唐!觐呈祥闻言心下一惊,暗暗怒斥了一句。论起来这火雷霆平素比谁都稳重踏实,怎么关键时刻竟然倒掉了链子,风风火火了起来。副将见状,赶紧又低声宽慰了一句:“大帅不必担心,世子的武功乃是师承侯爷毕生绝学,又轻功超群,即便是遇上了狂裂大军的散兵游勇,想必也定能够自保。”

觐呈祥没有应答,只是暗自思忖起来:虽说火雷霆轻功卓越,那些莽汉根本不可能近他的身,可是时光之城周遭除却北面一马平川之外,余下三面皆是密布着嶙峋怪石,而火雷霆的轻功又偏偏以刚猛为主、灵巧和耐力皆有不足,只要时间一长,速度上的优势就会失了大半,若是再被敌人碾上,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即便师承了侯爷绝学,但初上战场,没有实战经验和厚实的内力相佐,单凭一身的招式也是无济于事的,此时此刻,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不具备,他这一根筋又是哪里来的魄力竟敢私自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下可如何是好!

眼见日上中天,却迟迟没有世子回城的消息传来,觐呈祥心中越想越是不安,火雷霆虽说被封了个守城大将军的官职,说到底也不过还是个刚刚弱冠的年轻人罢了,更何况身为侯府的大公子,多少也还是有些养尊处优的。老侯爷年事已高,心思也就更在意到了独子的身上,若是让侯爷知道他的爱子跟随自己初上战场就遭遇了不测,即便自己跟老侯爷戎马半生、亦臣亦友,也怕是要被大兴问罪之师的。

“罢了,世子吉人自有天佑,若是半个时辰后还是没有世子的消息,你就命人带一小队人马出城寻找吧,但切记不可张扬声势。”觐呈祥无可奈何地摆摆手,重新坐回桌前研究起之前火雷霆递交上的布防图来。

过了一刻有余,忽听见帘帐外一阵喧闹之声,觐呈祥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正撩开帘帐缓步走了进来,来人着了条绛红火焰纹的金丝镶口交领长衫,外面又披了件御寒用的对襟大氅,虽仆仆却不染风尘,更衬得身形提拔如竹。年轻人径直走过来,于案前三丈之外止步,站定后双手抱拳前倾一躬,毕恭毕敬地开口道,“末将归迟,劳大帅费心。”

觐呈祥因心中还有几分愠怒未消,便也不答他,扬手一摆让他随意便是,又低头去研究吊桥等险要之处的布防,只是莫名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待他再抬眼细瞧的时候,竟发现火雷霆身后还半掩着一个身形瘦弱矮小的孩子,只因那孩子委身暗处,也穿了件绛红色的短褂,刚才才未分辨出来。

虽然还未入冬,但边关大帐总要冷些,打量间火雷霆已从一旁衣架上解下自己那件狐皮大氅,半跪下身子,小心地替那孩子围上。这时觐呈祥才又将那孩子看得清楚了些,虎头虎脑的很是灵气,只不过有些灰头土脸的,身上那件大褂也磨坏了几处。那孩子也不怯生,虽然手上仍攥着火雷霆的袖口不放,但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已饶有兴趣地四下打量了起来,像只小猫一般,还不时对着帐内的陈设啧啧称奇。

“火雷霆,这是何人?”

“大帅,这孩子是末将在城外遇见的,混战之中曾救下末将一命,想他奔波逃命无处可去,便自作主张将这位小恩人先行领回城中安歇下来,再做打算。”火雷霆站起身来,双手轻轻搭在孩子的颈侧,如是说道。

“什么!”觐呈祥猛地拍案而起,惊得孩子打了一个冷颤,忙不迭地躲回火雷霆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瞅着觐呈祥,“你果真遇到兽族兵士了?”觐呈祥闻言大惊,火雷霆还真如自己先前所料的境况一般,幸而安然无恙。但惊归惊,依火雷霆方才所言,竟是这孩子救他一命,便开口问道由来始末,不容他有半点遗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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