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人

遗君一心 一心怎收 杳渺音绝 余我孤奏

 

【武战道】【急火】末日纪

配对:急速锋x火雷霆

注释:中篇持续更新/角色拟人/现代paro/双警员急火

火雷霆腾出一只手,拽了拽脖颈上系得有些紧过头的领带结,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气流质感鲜明地灌进喉咙中,却又在胸腔内的某个节点窒住了,憋堵的感觉加速了他心脏的跳动,火雷霆不着痕迹地轻颤一下,绷直的肩膀突然有了一丝松懈。

他闪身避让到贴墙的角落,前倾的胸膛开始有规律地缓缓起伏着,并借此来平复刚刚有些过快的心跳。胸闷的症状此时已经好了一些,火雷霆轻轻打了个哈欠,定了定神,重新朝火车站的正门外面走去。距离通知的报道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未知所诱发出的排斥感让他一路上都很不自在,甚至看起来有点神经质。

实话来说,火雷霆此行下车伊始,对这座陌生的城市就没有太大的好感,至少他的局促并非来源于兴奋或是其他什么与积极有关的情感词汇,不过萌生出这样的念头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对此他也一直都很尽职尽责地在同自己本能所下的坏印象做纠缠。

亡灵之都,城如其名,这是一座万年灯火的不死城。火雷霆远远朝门外瞥去,中部地区的天堑像是在这片大陆上划开了一道绝妙的晨昏线,这里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太阳了,尽管悬在候车大厅的巨幅时钟刚刚敲过了不多不少的十一下,可在烟霾的遮蔽之中,外面污浊的天空还是让人难以确信这的确是一个本该阳光刺眼的上午。

手腕处嗒嗒的轻响声已经停息了好久,火雷霆抬起手,发现表盘上三枚瘦削的金属针完全搁浅在错误的位置,像是害了癫痫的病患一样左右抽搐着。他仰头盯了一会儿候车大厅的时钟,然后开始将表盘上的指针逐一校对到相同的位置,就在他准备重新拧紧发条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犹疑了一下,然后迈过了出站的门槛。

靠近前广场一侧的柏油路上挤满了待客的计程车,虽然不时就有几辆揽到活计的车飞快地从泊车区驶离,但空出来的位置马上又会被后面的车辆填满,这些汽车首尾相连,一直延伸到几十米外的地方。不过即便这样,想在高峰期的车站门口顺利抢到一辆空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估摸着时间还早,便径直朝着人行道走去,准备先绕过这里再说。

火车站外有一条正指向总警局的宽阔河道,也是亡灵之都为数不多的大河道。火雷霆半倚在河岸的围栏上探头朝下看去,褐绿色的河水正缓缓流淌着,泛起一片片鱼鳞状的波纹,水底还夹杂着一些若隐若现的黝黑,一并朝下游流去。

不远处的河面上有本地人搭建了简易的码头做着租借汽船的生意,三三两两的妇人乘着汽船顺流而下,她们大都衣着光鲜,撑着花纹精细的小伞彼此交头接耳地说笑着。这里的人似乎已经对于这座城邦所发生过的一切日趋麻木,当坏现象养成了习惯,久而久之好坏也就没有什么区分可言了。火雷霆将公文包换了另一只手来提着,喟叹了一声。

他这样想着,转过身来又朝四下里望了望,市区里高耸入云的烟囱呼出的黑雾不断地升腾消散,最终与阴霾的天色融为一体。急促的工业发展使得这座城邦不得不以巨额的环境透支作为代价,但不可否认的是,亡灵之都今日所取得的成就,早已足够令其他的城邦望尘莫及。亡灵之都,这个实力的代名词,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摆脱旧时纪的附庸赘余,在一个绝对的高度俯视着其他曾经平起平坐的没落城邦,甚至是战王府。

亡灵之都的勃勃野心,正日渐昭然于天下。

一阵气促突然打断了火雷霆的浮想,他毫无征兆地剧烈咳嗽起来,喉咙像是被人发力扼住一样的难受,他不得不弯下腰,整个人都脱力一般地倚靠在围栏的扶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转瞬即逝的惊措后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早就已经能够从容应对这种突发状况了,只是距离上一次的发作实在太过久远,一时间才令他措手不及。

现在他开始有点后悔半个月之前所做的那个决定了。

那时候子承父业的火雷霆刚刚以相当优秀的成绩通过了时光警校的毕业考核,按照警校的等级评测,他是最有资格被保送到中央警局继续深造的那个人,如果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在通过考核后直接留校任职。但火雷霆却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一向按部就班的他在测评结果张榜的第二天就找到了他的教官,并将自己的意愿表达给了对方:他打算暂时离开时光之城,调派到异地去短期任职。

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年轻人出去多见见世面也是好事。惊愕之余,老教官还是尊重了火雷霆的想法,将他的学籍一直往后延续了三年的时间,等他结束外调重新回到时光之城后,再由他自己决定后续的安排。

办妥了相关的审核手续,火雷霆随后把几乎整整一周的时间都用到了物色目的地的这件事情上,几经对比,亡灵之都对于一名年轻有为的警员来说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挑战。这座发达的城邦强大而又神秘,每天都吸引着数以万计的人奔波至此,弱者勉强维持生计,强者夜夜纵情笙歌。生存还是生活,全凭自己能力高低,这很残忍,但是意外的公平。

“喂喂喂,我说火雷霆啊,你真的就这么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行李箱的翻盖猛地被扣上,正在埋头收拾的火雷霆在被夹到的前一刻敏捷地抽出手来,他闻声扭过头,循着外露的那截细瘦小臂向上看去。飞摩轮正不忿地抱怨着,说完撇了撇嘴,索性又把行李箱往里使劲推到了靠墙的那侧。

这下火雷霆可够不着了,他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暂时撂下了手中的格子衬衣,开口道:“飞摩轮,你这样不也很好吗,分配到了唯一一个可以去中央警局深造的幸运名额,要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毕竟还有很多更优秀的人没能竞争到这个机会,你更应该珍惜才是。”

“嗯——你说的也有点道理。”飞摩轮瘪着嘴吐了口气,发出了一声思考状的鼻音,嘴里嘟囔的声音也比之前稍微小了一点。他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视线朝四下里晃了晃,转了个圈,又重新盯回了火雷霆的身上。

与科班出身的火雷霆不同,火无极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当过十几年的兵,复员之后才回到原籍做了警长,而飞摩轮也是在那个时候被他接回到身边一起抚养的。飞摩轮从小就要伶俐许多,经常甫一放学便小跑地冲进火无极的办公室里,纵身跃上比他还要高一点的转椅,来回荡悠那么一会儿。

火无极不总是守在办公室里等他的,在他有事情要做的时候,飞摩轮就攀在办公桌的角落里,伸手够过火无极的台历,拿红笔先在上面勾上一个大大的圈,在飞快地写完当天留下的功课后,就从椅子上跳下来,端着火无极给他准备的晚饭拿到公用的微波炉那里,一直加热到整个办公室都开始弥散着饭菜的香气,才重新窝回转椅里小口小口地吃完。

收拾好狼藉一片的桌面,如果时间还充裕的话,他就会自己找点乐子去玩,跑腿传信的事他也同样很喜欢做。等到再晚一点,大概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到五的时候,他就照常跑出去坐在警局门口最高的一截台阶上,等着高他几年级的火雷霆放学接他一起回家。

“我不会去很久,最多三年,也可能不出一两年就会回来。”火雷霆坐下来,平视着对方的眼睛,之前温和的语气又更加诚恳了一点,“然后就会一直待在时光之城,和你还有父亲在一起。当然这段时间内我们也还会一直保持联系,就像在家里这样。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在放假的时候带上父亲坐火车来找我。”

“车票你出。”火雷霆话音才落,飞摩轮便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然后抿住嘴角挑起一边的眉毛来瞧着他。火雷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地扭过头故意翻了个白眼,拿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对方,看见飞摩轮终于绷不住大笑出声地朝自己身上扑过来,才张开怀抱把对方揽进怀中,揉了揉飞摩轮乱糟糟的头发,催促他再去睡一小会儿。

直到厚重沉闷的雷鸣声突然在城市上空炸开,火雷霆才回过神来,他仰起头望了望天,虽然看不出像是要下雨的迹象,不过想起公文包里没有准备雨具,还是走到路边伸手截下了一辆正准备调头离开的计程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在交代清楚地点之后就一直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时不时地砸几下方向盘上的喇叭,发出吵闹的电音。

火雷霆耸了耸肩,把自己靠进椅背里,转头朝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象望去,天际透出明晃晃的一线光亮,与在阴云中拔地倚天的高堂广厦相比,他更钟情故乡那座碧草如茵的古堡。

雷声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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