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藏

问星辰买酒 敬生命跌宕

【武战道】【急火】人月圆

配对:急速锋x火雷霆

注释:一发完/角色拟人/武侠paro片段/镖局少爷急x侯府世子火

正是日头渐斜,又恰逢深秋,因此在这羊肠小道上的人迹兽踪较往日里也就少了几成,除却偶尔从灌木丛中窜出一只惊惶的野兔,一时这诺大的天地之间竟彷若只余下他火雷霆只影一人御风疾行。萧瑟的风声不绝于耳,虽然脚底下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但嘴角扬起的笑意却不由更浓。

说来这小酒坊也是一怪,虽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真敢将自家酒坊建在一座近乎无人问津的山中小镇上的,他平生所见也是仅此一家,若不是当年在机缘巧合之下有幸得见,恐怕这辈子也不会知道世上竟原来还有这样一户山里人家能酿得出此等醇香馥郁的好酒。

犹记上一回给急速锋带酒时,方才一口便让那人皱起了眉头,亏得自己还担心这酒是不是不合他那挑剔的口味,却不想还未等他出言相询,便已见对方欢喜地笑弯了一双桃花眼,连连高呼道自己实在是太不够意思,竟不知从哪里变来这美酒馋他这嗜酒如命的人。

说罢,又轻咂一口,席间酒水登时变得索然无味,就连他腰中常系着的那壶相比之下也要逊色三分。此等美酒若是不得天天饮用,对他来说又怎能不算作一种煎熬。

火雷霆静静听他说完,只得笑着摇了摇头,也就不再说些什么,复又抬手举起自己面前那盏,也抿了一口温酒沉入腹中。

他这人向来不好饮酒,又三杯必醉,因此每逢宴饮之时他都只是在一旁作陪,偶尔夹几著席间的饭菜来尝尝,却极少饮酒。到后来被急速锋劝酒劝得无奈,便只好退让一步,每餐斟满一盅徐徐饮下,方能顺遂了对方的心愿。

半晌的时间过去,急速锋面前那副筷子还未曾离开过碗沿几次,酒却早已经过了三巡,上涌的酒气在双颊氤氲成一抹酡红,身形也有几分摇摆不定,便索性将酒盅往桌上一抛,又反手击向桌面,以内力震起桌上那柄精白的双头长戟一把攥住,侧身横展,银戟的尖刃所过之处竟好似划碎了这一地的月色朦胧。

火雷霆嘴角抿笑,淡淡将对方醉里兴起时拔戟起舞的狂放英姿看罢。末了,待急速锋收势,长戟横甩,将泛着一点寒星的尖刃直指向他眉心三寸之外停住,明明说话间带了似醉如痴的倦意,双眼中却闪过一抹即逝的清明。

急速锋咂咂口,却又将那正欲出口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咽入肚中,只一字一句低声道了声他的名字,暗自咀嚼几遍,待回了味,却又自顾自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厢火雷霆仍安坐于席间,探手搭上那淬浴了月华的银戟,以手背轻轻拨到一旁,泰然迎上那边含着笑的眼睛,相视间彼此的笑意都渐渐漫上了面颊。半晌,急速锋忽的仰天长笑,伸手揽过火雷霆的肩,脚下施力提气一纵,不由分说地携起对方从窗栏一跃而出,笑道:“雷霆,趁着今夜月色正浓,不如随我登高赏月去罢!”话音未落,一抹蓝影早已晃至眼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已被拥着离席而起。

立足屋顶,视野也随之变得明朗开阔起来,待脚尖重新沾地时,火雷霆抬头望去,单见那一轮皎白的圆月正如玉盘般悬于天上,缕缕似隐似现的华光盈于四周。然而见了此时美景,却有一抹忧思悄然袭上心头,闷得胸口一窒,眼眶竟也有些发酸。

一阵冷风袭过,察觉到身边人僵直得有些不自然的身体,急速锋的酒劲登时也醒了大半,才想起刚刚自己只顾着胡闹,匆忙间竟不知给对方披上一件御寒的大氅,实在是糊涂。急速锋转头过去,却见对方正仰望着一轮皎月出神,便拍拍他的肩头,开口问道:“你怎么样?”

回过神来的火雷霆只看了他一眼,便又有些窘迫地偏回头去,匆忙地眨了眨眼睛想要掩饰住眼底升腾的雾气,却仍有一滴执拗地悬于长睫之上,在月光的映衬下晶莹发亮。

待火雷霆缓缓吐出胸中的一股浊气,稍作平复,才又向着急速锋看过去,嘴角微翘,笑容中却分明夹杂了些苦意:“火某无妨,只是此时此刻触景生情,不由忆起先父在世之时,每每月圆之夜,也是这般一同立于城头赏月的。只可惜,现在早已经物是人非,一想到如今在这月色下只剩了火某孤身一人,心中总难免有些怅惘。”火雷霆轻叹口气,又仰头去看着那月亮出神,换作旁人,若不是他眼角一抹绯红尚未淡去,怕是还真要被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给蒙混过去。 

“……”

急速锋一时语塞,脑中早已经嗡鸣一团大乱方寸,不禁自嘲道平日里惯会能言善辩,跟别人吵架斗嘴倒是厉害得很,怎么偏偏到了关键时刻却连一句像样的安慰话都说不出来。指梢几不可察地轻颤几下,几番思前想后,还是直接探手出去,试探性地将对方大半个身子都慢慢环抱在怀里。

火雷霆被急速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使然就想要挣脱开来,但双手还未搭上对方的肩头,便又怔在了半空中。从初识至今,虽说他二人并不曾将那些礼数尊卑放在眼中,但至多也只不过是兴起之时偶尔揽肩搭背,还从未像此时一般被他囫囵个地环在怀中过。

而急速锋起初的三分试探现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逐渐收紧的力度倒显出些他本性的执拗。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热切和温度,一时间竟仿佛触动了心内最柔软的一处,火雷霆眼眶渐红,郁结于胸的失意也不由地伴着这股暖意逐渐升腾消散。

急速锋鬓角散开的几绺碎发磨蹭得他耳根发痒,但对方胸膛里那颗正有力搏动着的心脏又使他觉得安宁,这是与父亲所能给予的不尽相同的。火雷霆这样想着,紧绷的身心便慢慢放松下来,待缓和不少,又轻轻地把自己的手臂也环上对方的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他活得太累了,也太辛苦,急速锋心想。他总是把自己最坚强的一面拿到人前相示,下属视他为一个成功的领导者,同伴认他做一位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忠诚朋友,就连曾经的劲敌竟也肯与他化干戈为玉帛,彼此惺惺相惜,三生有约。他是一座城池、也是一个王朝的黎民百姓眼中的救星。

可没有谁一出生就能是大英雄。

记得先师刚刚离世的那半年光景中,他活得浑浑噩噩,跻身于廊道阴冷的一角,整日里只煎熬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活像条狼狈落魄的丧家之犬,连喑哑哀鸣的气力也不剩下几声。那时他已经厌倦了人世,却又不敢轻易地死,他太怕了,不知究竟该怎样去面对那一边曾因他而枉死的人才好,飞溅在脸颊上的血液早已干涸,但仿佛它们前一刻才从先师被贯穿的心口喷涌而出。

想他火雷霆重情重义,这样眼睁睁看着最亲最近如父如师的人在眼前濒死的惨状却无能为力的痛楚,又能比他少上几分?飞摩轮曾经告诉过他,夜袭一战过后,身心皆遭重创而昏迷不醒的火雷霆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第二天刚刚醒转过来,在老侯爷交代清楚后事之后,竟就径自披挂上阵去了,此后出入几番恶战更不必说。他总是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如古井,不起波澜。

或许是因为这一切根本容不得他失意吧,毕竟他身上担的不仅是他一人之命,他还要继承老侯爷的遗志去护这一座城的周全,护这一世的黎民百姓不再因铁蹄践踏而流离失所。他想要保护的人事实在是太多太多,而那些人也乐于享受他所带来的庇护,一派心安理得。可是又有谁肯来庇护他、又有谁能来庇护他?急速锋合上双眼,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再睁眼,漆黑如墨的眸子却锐利如星。 

“雷霆,从今以后,还有我在你左右相伴。”带着几分酒腥味的湿气突然喷洒在火雷霆的颈侧,急速锋将脑袋倚靠在他的肩头,继续说道,“便让你我二人,把酒言欢,策马扬鞭,你说可好?”

“今生能得急兄为知己,实属火某三生有幸,如此,甚好。”

评论
热度 ( 31 )

© 不藏 | Powered by LOFTER